他忽然坐起来。
不对。
他想起周静宜说的话:如果叫相关部门查到有一件手续不全,够判多少年你知道吗?
手续不全?
他之前只是个底层牛马,大半辈子跟冲压设备打交道,哪接触过古董这行?
六哥陈文博跟他一样,只是比他早出来两年做“外贸”,其实对古董一行也是门外汉。
更别说手续、资质、文物法那些弯弯绕绕。
可自己今天问胡松年的时候,胡松年说得多干脆:【放心吧陆总,事情我都办妥了。】
办妥了?
那么多东西,连周静宜都说不好办的事,怎么就那么轻易办妥了?
他想起胡松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想起他说话时不急不缓的语调,想起他看那些古董时,偶尔会露出的一种……怎么说呢,不是贪婪,也不是惊叹,而是一种审视,像是想看透这些东西的本来!
陆景铭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安。
他拿起手机,想给六哥打个电话说说这事。
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又放下了。
算了,明天再说。
他又躺下,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胡松年,这个资深古董行家,文博馆员,怎么会这么轻易答应留在“秦砖汉瓦”做个掌柜呢?
陆景铭翻了个身。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胡松年在这行经营多年,有手段有人脉,能办下手续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