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过无数次仗,见过无数次杀戮,但像贾诩这种轻描淡写说出“人头砍下来扔到军营里”的狠劲,还是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这个老家伙,不是在说狠话,是把每一步都算清楚了。
钟繇闭上了眼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知道贾诩说的是对的。
那三万精兵是夏侯渊的兵,不是他的兵。
夏侯渊活着,他们听夏侯渊的;夏侯渊死了,他们只会听命于能镇住他们的人。
而镇住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贾诩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安抚。震慑之后,开仓放粮,让那三万精兵吃饱喝足。”
“这些兵跟着夏侯渊从许都一路赶来,风餐露宿,早就疲惫不堪。他们之所以投身军营,所求不过一顿饱饭,如今旧主已殁,前路茫茫,既然新主能给一口安稳饭,换个主帅,又有何不可?”
马腾眉头松开了:“军师的意思是,先杀怕他们,再喂饱他们,他们就会跟我走?”
贾诩点点头:“人性就是这样。先让他们知道你有杀他们的本事,再让他们知道你有养他们的仁义。杀和养,缺一不可。只杀不养,他们会反;只养不杀,他们会欺。”
钟繇睁开眼睛,看了贾诩一眼,又闭上了。
贾诩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坐在这里,听一个人用如此冷静的语气,说出如此狠辣的计划。
陆景铭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贾诩,看着这个在历史上被称作“毒士”的老人,心里忽然明白一件事:贾诩的“毒”,不是心狠手辣,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子里。
他知道人怕什么,贪什么,人在什么时候会低头,在什么时候会拼命。
他把这些算得清清楚楚,然后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结果。
“贾先生,”陆景铭饶有兴趣问道,“三万精兵收编之后,如何安排?”
贾诩蘸水在桌面写了两个字:“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