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一共三个人。
还有两个穿着皮甲的侍卫,一左一右守在毡门内侧,手按在刀柄上,身体紧绷,像两根拉满的弓弦。
毡帘掀动的瞬间,两把刀同时出鞘三寸,刀光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陆景铭没有理会那两把刀,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呼厨泉。”
呼厨泉猛然转过身。
露进毡帘缝隙的月光,落在那张脸上。
面色红润,下颌线比之前圆润了许多,整个人比陆景铭第一次见时精神了许多。
听到喊声,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甚至露出几分欣喜:“陆老弟,是你吗?”
陆景铭这才想起自己还处于隐身状态。
他走到呼厨泉面前,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解除了光幕,显出身形。
两个侍卫的刀差点脱手,呼厨泉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陆老弟,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虽然很低,但那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从每个字里往外溢。
陆景铭没有回答,反手握住他的手臂:“怎么回事?”
呼厨泉脸色沉了下来:“是赫连图戈的小儿子赫连图朔,那日我还没有回到王庭,他就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跑去投了鲜卑轲比能。”
“他跟轲比能说,我杀了他父亲赫连图戈,匈奴内乱,王庭空虚,说这是鲜卑吞并匈奴最好的时机。轲比能信了,率数千骑兵四面合围,王庭驻地卫队不到千人,根本拦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悲切,“他们杀了一整夜,本单于只能眼睁睁看着……”
陆景铭打断他的话,“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呼厨泉苦笑一声:“或许是在地牢待习惯了,王帐太大,太亮,本单于睡不着。一躺在那张铺了七层毡垫的榻上,闭眼就是长安地牢的味道。”
他抬眼在这顶羁押帐篷里看了一圈:“这个地方虽说又黑又小,但安静,我睡得踏实……”
呼厨泉的话还没说完,几百步外的王庭方向突然炸开了锅。
火把猛地亮了一大片,像被人泼了一层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