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往常一样,他摸到墙上的电闸,推上去。
日光灯管一排一排亮起来,惨白的光铺满了整座地坑。
老赵的哈欠打到一半,卡住了。
他嘴还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映着那片空空荡荡的土坑。
昨天闭馆前还满满当当的陶俑,成千上万尊,一排排、一列列,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现在,坑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土还是那些土,夯土层面、铺地砖石,全都在。
唯独陶俑没了。
不是少了几尊,是一尊都没有了。
从将军到士兵,从战车到战马,从跪射俑到立射俑,全没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都揉红了,坑里还是空的。
快步走到坑边,弯下腰仔细查看,恨不得把脸贴到土里面。
泥土是干的,没有车辙,没有脚印,没有任何东西被搬动过的迹象。
他又跑到二号坑,空的。
三号坑,空的。
青铜车马展厅,还是空的。
老赵腿一软,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划开锁屏。
他拨通了馆长电话,声音哆嗦得不像话:“馆……馆长,你快来……俑……俑没了……”
馆长赶到的时候,整个一号坑展厅已经围满了人。
安保、保洁、讲解员、办公室文员,能来的全来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站在坑边,低头看着那片空空荡荡的土坑,脸上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不可置信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