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到诸葛亮一身汉末长衫太过扎眼,吴春燕常年身着古风衣裙,贸然出现在现代医院,必定引起路人围观。
陆景铭按周静宜指令,先将车停在医院临街商场,周静宜独自下车购置衣物。
周静宜眼光得体,很快挑好两套新衣:宽松素色休闲装给到浑身不自在的诸葛亮,温柔杏色长裙递给吴春燕。
不过片刻,两人褪去古人衣衫,融入现代人群。
诸葛亮摸着身上陌生的布料,往日从容摇扇的气度荡然无存,看着街边闪烁的霓虹、川流不息的铁壳汽车,满眼兴奋,却懂事地一言不发,安静跟在几人最后。
四人踏着医院冰冷的瓷砖,一路走到病房门口。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裹挟着病房里化不开的愁苦与死寂。
周静宜轻轻推开一间病房门,屋内光景一览无余。
靠窗病床上躺着吴母,不过数年光阴,昔日干练温和的母亲早已被无尽思念熬垮。
面色枯槁,眼窝深陷,终日昏沉卧床,心病缠身,连睁眼都得耗尽全身力气。
床边枯坐的吴父,曾经挺拔硬朗的身躯彻底佝偻,满头黑发尽数花白,皱纹爬满整张脸庞。
他日日守在病床前,一遍遍翻看女儿小时候的照片,日夜盼着杳无音信的女儿归家。
听见开门动静,吴父慌忙起身,看见周静宜,连忙上前,语气中满是感激:
“周经理,又麻烦你跑一趟。这段时间辛苦你费心照料我们老两口,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他礼貌转头,目光依次扫过陆景铭、诸葛亮,最后落在泪流满面的吴春燕身上。
四目相撞的刹那,吴春燕浑身剧烈一颤,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十几年未见。
她隔着咫尺距离,看着衰老憔悴的双亲,泪水瞬间决堤。
可她不敢上前,不敢相认。
魂穿汉末后,她占据了韩遂小妾素汐的身躯,眉眼、脸型、五官,和原本的自己没有一丝相似之处。
她是他们念了十年、找了十年的亲生女儿,可此刻站在父母面前,却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