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了?"他盯着传令兵,声音低沉:"城外只有他一人?"
亲兵被他这道目光压得一凛,连忙点头:
"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城下自始至终只有陆公子一人一车,无任何兵马随从!"
士壹没有再问。
他站在门槛内侧,背对着敞开的府门,门外夜风从他身后灌进来,把散落的衣摆吹得鼓起。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脑子里却有什么东西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翻涌。
神车陆景铭。
一人一车。
没有随从。
这几条信息在他脑海里剧烈撞击,撞出的火花像引线一样烧过某种被压了很多年的东西。
几十年了。
士氏据岭南万里之地,坐拥番禺大港、海疆通道、越岭屏障,南连交趾、西接郁林。
他大哥士燮的志向就那么大——偏安一隅。
年年向曹操进贡、岁岁向孙权称臣,做一条躺在南国暖风里的老蛇,永远弓着脊背等别人来踩。
他劝过无数次,岭南民丰物阜、兵甲不缺,登基自立、割据称王,何须看外人脸色?
可士燮每次只是摇头,一句"不可妄动"把他堵回来。
四弟士武呢?
被陆景铭一纸书信调去了荆州,俯首帖耳,已然臣服。
三弟士?更是以大哥马首是瞻。
整个士家这一代,只有他士壹,看得清这天下风云变幻。
可他的抱负被兄长压着、被弟弟们的愚忠捆着、被家族求稳的祖训锁了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