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铭没有去看关羽,他目光从现场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些干裂起皮、布满血口的嘴唇,那些塌陷的眼窝,那些扶着兵器才能站稳的身躯。
最年轻的那个小兵大概才十二三岁,半边脸被烟火熏得黢黑,站在人群最前头,喉咙一滚一滚,吞咽着并不存在唾沫。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心念微动。
一团淡蓝色光幕自他身上涌出,如水面投入石子,波纹荡开。
紧接着哗啦啦一阵细响,数件彩色方盒凭空出现,整整齐齐落在将士们脚前。
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个满脸黢黑的小兵最先反应过来。
他蹲下去扯开纸箱,抓起一瓶矿泉水,左右翻看。
透明瓶子在掌心转了三个来回,瓶身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字他不认得。
他试着用牙咬、用手拧、抠瓶盖边缘,急得喉咙里发出嗬嗬干响。
陆景铭走过去,弯腰,从那小兵手里接过瓶子,手指捏住瓶盖轻轻一旋。
“咔哒”一声脆响后,清亮的水从瓶口溅出来。
小兵愣愣地看着那滴水珠从瓶口滑落,砸在干裂地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
然后他猛地夺回瓶子,仰头就往嘴里灌。
水呛进了气管,他咳得惊天动地,边咳边喝,水从嘴角漫出来,混着眼泪糊了满脸。
这一下像开了闸。
拧瓶盖的咔嗒声、吞咽声、粗重的喘息声四下响起。
有人把整瓶水倒在手心捧起来舔,有人嚼着面包,腮帮子鼓得老高还含混不清地喊着"软的……是软的……"。
一个老兵抱着三块面包蹲在墙角,一口一口咬着,嚼着嚼着忽然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