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个千户,在俞总兵和戚总兵面前,连俯首听命的资格都够不上。
真要被火器营的人一铳打死,还不是白死?
想到这里,周承奎心底一沉,冷汗瞬间浸透全身。
可余光扫过周遭数十名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下属,身为千户,当众被人以铳口抵头也就算了,可若是就此服软,往后在军中自己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他只能强撑官威,语气硬邦邦地辩解:
“纵使你们真与俞总兵有渊源,也不能在海防重地挟持朝廷命官。国法森严,品级有序,尔等这般行径,已然逾矩。”
他心存几分侥幸。
对方若是真出自俞总兵麾下,行事该有分寸,断然不会贸然斩杀一名在职千户,必会寻台阶作罢。
陆景铭静静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淡淡开口:
“现在知道国法森严了?你也不想想,最先逾矩滋事的人是谁?”
“昨夜大溪村老弱浴血抗倭,你不仅不发一兵,还隔岸观火、预收渔翁之利。”
“登岸之后,不管百姓伤亡,不查实情,凭空诬陷我等是奸细,还想将我等灭口好独吞战功。”
“要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们会将铳口顶在你头上?”
一番话有理有据,不疾不徐。
周承奎脸上的僵硬裂开一道缝隙。
他混迹官场多年,最擅长察言观色。
陆景铭说话的时候,没有暴怒,没有逼迫,只在陈述事实,说明对方无意取自己性命,留有斡旋余地。
一丝狂喜悄然从心底升起,他立刻换上一副和善窘迫神色,连连拱手:
“误会!都是下官鲁莽无知,一场天大的误会!”
“方才情势不明,下官心存戒备,言语失当,多有得罪。还望三位海涵,切勿放在心上。”
沈鸢鄙夷得看着他,手中鸟铳依旧稳稳抵在他额头,指尖扣着机括,眼神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