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种驻守地方的千户,首当其冲,根本没有半分退路,唯有浴血死守,九死一生。
安稳混职、从容度日的光景,会在顷刻间荡然无存。
就在周承奎心神大乱、惊惧难安之际。
一旁静静听完他全部推断的陆景铭,突然“咦”了一声:“不对!”
“什么不对?”周承奎有些懵。
“你说松浦久三是九州松浦家族的人?”
陆景铭回想起之前松浦久三说过的话,“可方才你们登岸之前,松浦久三亲口说他是萨摩之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承奎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反驳。
他在海防多年,对倭岛各方势力的区划、派系、渊源烂熟于心,此刻无比笃定。
“倭岛派系壁垒极深,九州、萨摩两地截然分明,水火难容。”
“松浦一族盘踞九州北部,世代经营海路、军械、海上贸易。而萨摩士族远居倭岛最南端,两地相隔千里,势力常年争斗、互不统属。”
“两族之人,各归各宗,各奉其主,从来不会混籍相称。”
“松浦家的人,怎么可能自称萨摩之士?”
“你是说,松浦久三在故意说谎?”陆景铭问道,“可是他为什么要撒谎?”
“只有一种可能,他此行定然带着极为隐秘的任务。”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少锋突然开口道,“我们也不用在这里猜了,直接问他便是。”
不多时,松浦久三就被两名村妇带了过来。
他浑身沾满泥土血污,衣甲破烂不堪,双手被麻绳紧紧缚住。
可即便沦为阶下囚,其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桀骜凌厉,不见半分怯意。
周承奎大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在他膝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