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辽阔,夜色沉沉。
挛鞮云珠翻身上马,飒爽身姿立于夜风之中,褪去儿女情长,只剩匈奴王族的凛然气魄。
她扬声长啸,一声令破夜色:“全军撤返北境!”
刹那间,城外等待的万千匈奴铁骑齐齐动了起来!
铁蹄踏地,震彻四野,漫天尘土翻涌飞扬,密密麻麻的骑兵浩浩荡荡向东北回撤,连绵数里,声势磅礴。
足足一刻钟,城东铁骑才尽数褪去,旷野重归寂静。
挛鞮云珠勒马驻足,最后一次蓦然回首。
遥遥望向夜色里伫立的陆景铭,一双琥珀色眼眸,盛满了万千不舍。
良久,她狠压心底留恋,猛地一夹马腹!
骏马长嘶,四蹄翻飞,矫健身影化作一道黑影,转瞬便消融在茫茫夜色风沙之中。
陆景铭迎风伫立旷野,久久凝望她离去的方向,直至天际再无半点踪迹,才敛去眼底情愫,缓缓转身……
快要走到城南陆府的时候,他脚步一顿。
只见前面一户宅门檐下,立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遥遥望向自己。
仔细一看,竟是大乔母子。
他这才恍然记起,此前命钟繇将大乔母子从长安护送来陈仓,自己消失一个月,想来两人早到已了陈仓。
陆景铭快步走上前:“乔莹,你们何时抵达陈仓的?这都四更天了,怎么不回屋歇息?”
“陆公。”大乔敛衽行礼,声音轻柔,“夜里听闻你归来,我心中便记挂着。孙绍也吵着想要见陆叔叔。
“方才在院子里看见你送云珠夫人去城东,想着你还要回陆府,便带着孙绍在此等候。”
陆景铭恍然,原来她们为见自己一面,已等候许久。
“你们有事?是不是在这里住不习惯?还是……”
大乔俏脸泛起一抹浅红,垂了垂眼眸:“并无别的要事,住的也还习惯。陈仓城安定繁华,较之东吴建业,简直天差地别,我与孙绍在此过得很好,多谢陆公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