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门外爆发出阵阵喝彩。
“妙,绝妙!”
“一边是闺阁良夜,一边是万里边关,对比太过鲜明!”
张昶朗声抚掌长叹,“眼界高下,一目了然。”
身后一众风流雅士亦是纷纷喝彩叫好。
红綃怔怔望着陆景铭,眼中情愫翻涌,满心敬佩。
钟会僵立在原地,少年那一身恃才傲物的锐气,被彻底击碎。
他自幼熟读经史,自认天下少有敌手,可三轮较量下来,自己的诗文始终困在楼台风月之间。
而陆景铭的词句,处处皆是山河万里。
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眼界狭隘如同井底之蛙,脸颊火辣辣发烫,羞愧难当,张了张嘴,却再也找不出辩驳的言语。
钟繇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欣慰。
他本就想借着这场文斗,挫一挫自家逆子的骄矜之气,如今看来,目的已然达到。
然而下一刻,钟会做出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只见方才还满心不甘、傲气凌人的少年,此刻神色彻底收敛,褪去了所有年少轻狂。
他深吸一口气,腰身一折,对着陆景铭恭恭敬敬行了一记标准士子大礼,姿态端正,礼数周全,毫无半分勉强。
钟会声音诚恳:“先生大才,士季自愧不如。今夜是我孟浪轻狂,无端叨扰先生雅兴,还望先生海涵。”
字字坦荡,输得光明磊落。
行礼完毕,钟会微微侧首,目光掠过一旁怔怔失神的红綃。
那双少年眼眸里,藏着一丝难以割舍的温柔与不舍。
可他清清楚楚看见,自始至终,红綃的目光从未看向自己,哪怕一眼。
她的满目惊艳、满心倾慕,尽数凝于眼前这陌生男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