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瘫坐在王座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火柴……”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的火柴……”
她慌乱地摸向腰间、袖口、胸口——那些她习惯存放火柴的地方,什么都没有。那盒永远用不完的、能实现一切愿望的火柴,不见了。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渗出几丝血珠:“斯诺……斯托里!你们在哪里?”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但就在她呼唤着那两个熟悉的名字的同时,那些被幻境屏蔽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回来——不是幻境里的美梦,是更早的、更真实的、被她刻意遗忘的那些。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镜子前,问出那个问题时的忐忑。
想起那些被她用藤蔓绞杀的女人,她们的尖叫、挣扎、求饶。
想起那些被抽干鲜血的尸体,苍白地堆在地窖里,像一袋袋被遗弃的粮食。想起那些被她变成枯木卫兵的臣民,他们的眼睛在最后一刻还在流泪。
想起那个从出生起就被她厌恶的长子,左半边脸上覆盖着狰狞的树根,每次她看到那张脸都会忍不住别开视线。
这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无法呼吸。那些不是梦,是她亲手做过的事。
她闭上眼睛,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
一切的源头都是从点燃那火柴开始——那些火柴或许从来没有实现过任何愿望。它们只是制造了一个梦,一个把她困住、让她沉迷、然后一点一点吸走她力量的梦。
火柴是猎人带来的,这一切多半是他搞的把戏,但亲手点燃火柴把她困在里面的——是斯诺。
那个她从未正眼看过的长子,那个她连一声“母后”都不愿施舍的儿子。
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王座厅里回荡,沙哑、干涩,像枯枝折断的声音。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扭曲。
“他终究还是恨我的。”
但很快,这份复杂就被另一种更炽烈、更灼人的情绪吞没了。
原因自然是因为那个男人———那个温柔的,忠诚的,永远不会背叛的男人。
救过她,听她说话,陪她散步,在她失眠的夜里为她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