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汉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掌心里那颗不起眼的糖果。
它看起来和镇上糖果铺里卖的那种硬糖没什么区别,浅琥珀色,半透明,裹着薄薄的糖衣。
但他握着它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仿佛握着什么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那天夜里,等所有孩子都睡下后,他藏在柴房最暗的角落里,颤抖着撕开了蜡纸。
糖果在舌尖融化的那一瞬间——
世界炸开了。
温暖的、绚烂的、如同洪水般将他淹没的“幸福”感,从胃里升腾而起,沿着血管奔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从未见过的色彩,耳朵里回荡着从未听过的美妙声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搏动着。
他跪在冰冷的柴房地面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水滚落脸颊,砸在地上,嗓子眼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像刚刚坠地的婴儿第一次发出啼哭。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地感受到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但很快,那种感觉如同涨潮后急速退去的海水,迅速消散,留下他一个人搁浅在干涸的滩涂上,比之前更加空洞、更加饥渴。
“不够……还不够……”
他攥着空空如也的蜡纸,把它按在胸口,仿佛还能留住一丝余温。
他必须找到她。
当晚,他翻过了孤儿院的围墙。
月光下的森林鬼影幢幢,但他凭着白天偷偷记住的方向,一路跌跌撞撞地追赶。
玛尔塔似乎和另外几个穿长袍的人一起进了林子,然后在某个岔路口,她和众人分开,独自走向了更深处的空地。
汉斯趴在一丛灌木后面,屏住呼吸,看着她站在空地中央。
玛尔塔抬起手,轻轻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