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端着茶杯,听到“快六岁”这几个字时,手指不自觉地停住了。
六岁,差不多是他当年被带到这个学校时的年纪。
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老师,您孙女……也在附近上学吗?”
老师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随即他垂下眼睫,将照片小心地收回口袋里,语气比刚才更加落寞:“她……身体一直不太好。学校这边有规定,像她这样体弱的孩子……是不接收的。”
他很快又笑了笑,端起酒杯晃了晃:“但没关系,她在家里也学了不少,比同龄孩子会认的字多得多呢。”
周围有人附和着“那肯定是随了爷爷”,话题被轻巧地带开了。
汉斯却感到心口突然“咯噔”了一下。
六岁,体弱,不接收。
完美符合条件。
不祥的预感在他脑海中盘旋,在提醒他什么他还不敢彻底正视的事情。
毕业那天,天气很晴朗。
汉斯穿着学校发的整洁制服,站在毕业生队列中,和其他同学一起从校长手中接过结业证明。
仪式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开,有同学来拍他的肩膀说“以后常联系啊”,他点了点头说好,虽然他们都知道那只是客气话。
他在礼堂门口站了一会儿,准备转身回去收拾宿舍。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玛尔塔。
她靠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穿着普通妇人常穿的深色衣裙,手里拿着一把收拢的阳伞,看起来就像某个来接孩子回家的亲戚。
她朝他招了招手。汉斯走了过去,在树影下站定。
“恭喜毕业,汉斯。”玛尔塔的声音带着笑意,“成年了哦,小伙子。”
“哦不对,准确来说你的年龄其实早就过了成年,只是按学校的标准今天才算。反正不管怎么说,你正式出师了。”
她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而满意,“长高了不少嘛,穿上这身制服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怎么样,毕业的感觉如何?”
汉斯没有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那么——既然你已经毕业了,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