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稳而温和,连他自己都觉得那语气和表情配合得恰到好处。
他留意过老师家里的情况。老师的儿子常年在外跑商队,几个月才回一次家。
儿媳已经病逝,听说是遗传性的病症,而孙女的体弱恐怕也正是继承自母亲那边。
老师的妻子很多年前就走了,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常年只有老人和孩子两个人。
平日里老师在学校上课时,小女孩就一个人待在家里。
小女孩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小声问:“哥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我只是有点累。”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把蛋糕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然后转身跑去看同学们带来的礼物了。
老师端着茶壶走过来,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这孩子胆子小,不爱跟陌生人说话,”
“她平时没什么人陪着玩,今天可算热闹了。”
汉斯端着茶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支正在燃烧的蜡烛上。烛火温暖而明亮,映着天花板投下晃动的光晕。
片刻后,小女孩坐在蛋糕前,双手捧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团火焰,像是在许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愿望。
大家都在笑,都在唱生日歌。汉斯也跟着他们一起开口,声音混在合唱里,嘴角弯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蛋糕分完了。礼物拆开了。道别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他们提着空掉的蛋糕盒在暮色中离开了那扇院门,老师站在门口笑着挥手,旁边靠着那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身影也在有样学样的挥手。
汉斯走在队伍末尾,回过头看了一眼。
夜风里传来月季花的香气。
半夜,一个人影无声地折返,停在那扇院门前。
门锁是普通的铜质弹子锁,他在学校课余时间学过一些基础的撬锁技巧——玛尔塔安排的课程里包括这一项,说是“以后会用到”。
他蹲下身,借着黯淡的月光,将那根细长的铁丝探入锁孔,小心翼翼地转动着。
咔哒一声轻响,锁舌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