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支撑身体的骨头,整个人都在向内坍塌。
脑海里还在回荡着她曾说过的话:“等你将来真正从事这份工作的时候,你要像个正常的人类一样和他们相处。”
“不要问‘为什么是你’,问你自己,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打算带着这个空洞活到终点,还是现在就倒下去?”
“从今天起,你就叫我玛尔塔妈妈吧。”
那些声音在脑海中回荡着,清晰得像是她正站在他身后,用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笑意和算计的语气对他说着那些话。
他感到自己正在被这些声音淹没。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跪着,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其他人则在他身后忙碌着,熟练的翻找着散落的书册和瓶罐。
格蕾特蹲在墙角检查一个已经被打开的暗格,戈西娅正在翻看一个看起来已经空了多时的木箱,拜斯肯站在门口环视着整间屋子的布局。
没有人出声打扰他,也没有人催促他站起来。
“汉塞尔,你看看这是什么?”
格蕾特蹲下身,将一个暗格里唯一还完整的东西拿了起来,那是一颗黑色糖果。
汉塞尔接了过去,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糖果表面,然后又凑近了闻了闻,随即皱起了眉头。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糖果。表面没有任何标记,没有教会的封蜡而且……”
他顿了顿,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蜡纸表面,那层黑色的纸膜竟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露出里面近乎纯黑的内核:“这种颜色,明显与幸福无关。”
他把那颗糖果托在掌心,侧过身,看向仍跪在床边的汉斯:“汉斯,这糖果……是哪来的?谁制作的?用的什么材料?”
汉斯花了好几秒才理解他问的是什么。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朝掌心的那颗糖果看去。
就在他的视线落到那颗纯黑色糖果上的那一瞬间——
如同被铁钳夹住头颅般的剧痛猛地炸裂开来,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额角,整个人向前倾倒,几乎要整个人跌趴在床沿上。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