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末席之名
「太初烬碑·无名铭」
“名者,实之宾也。万物有名,末者无名。无名者,承万物之重。”
灰雪落满归途。
雪从蚀骨荒原一路跟到营地,落在肩上,久久不化。苏砚抱着灰寂走进营门时,天已经黑透了。分发处的老李头还没收摊,看见他,舀了一勺热水递过来,什么都没问。
宁烬在岔路口停住,白狼蹲在她脚边。
“明日,训练场。”她说。
“嗯。”
她带着霜往地字号营区去了。“溟渊主”三个字,两个人都没有再提。
苏砚回了末席营房。
灰寂趴在铺位上,尾巴圈住鼻尖。他用鹿皮布蘸了水,把断剑擦了一遍。剑身的锈在油灯下泛着青灰,断口参差,像被什么咬断的。
营房里另外两个末席低声说着什么,见他进门,声音断了。没人问蚀骨荒原的事。末席的规矩,能回来的不问,回不来的不提。
苏砚擦完剑,把断剑收进床底。
明日,训练场,地字号的地界。
第二日辰时,训练场。
青石板上的雪扫过了,石缝里还嵌着残白。玄铁围栏结着霜,摸上去能粘掉一层皮。苏砚把灰寂放在围栏脚下,解下外袍搭在猫身上,开始练猫步。
木桩之间,他走得很慢。呼吸压在脚步声下面,衣角不带风。
三年来,这套步子救过他的命,不止一次。
木桩走了七趟,第八趟走到一半,南边有人放下了手里的刀。
“末席也练桩?”有人笑,“练出花儿来,也是末席。”
笑声不大,刚好够他听见。苏砚没停,第九趟走完,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