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吃着,别抢,肉码够!”
管箱的大爷叫“老关头”,是这庆云班的老人儿了。
此刻他正守着一口大铁锅,手里拿着大勺,给周围围着的一圈半大小子分面。
那是正宗的小碗干炸,肉丁切得四四方方,炸得酥香冒油,配上翠绿的黄瓜丝、心里面儿红的萝卜丝、焯过水的豆芽菜。
这一碗面下去,给个神仙都不换。
以前庆云班穷,大家伙儿也就是啃窝头就咸菜,哪见过这阵仗?
“诚爷赏的钱,班主发话了,今儿个管饱!”
老关头一边盛面,一边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角落里,几个主要的角色正凑在一块儿。
这里头,就是庆云班剩下的那点“家底”。
那个正在那拿着胡琴调弦的瞎子,叫“瞎眼阿炳”,是班子里的“琴师”。
唱戏的,嗓子是肉,胡琴是骨。
一个好琴师,能托着角儿的嗓子上天,也能把角儿给拽沟里去。
这阿炳虽然瞎,但那耳朵比狗都灵,一手胡琴拉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旁边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正在那描眉。
她是唱“老旦”的,叫冯三娘。
早年间也是个角儿,后来嗓子倒仓没恢复好,就被大班子踢出来了,周大奎收留了她。
这女人性子泼辣,但心肠热,平时班子里缝缝补补、浆洗行头,都是她在操持。
还有个瘦得跟猴似的小子,正在那练习翻跟头,那是“跟包”的小豆子,也是陆诚的死忠粉。
“陆爷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