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苦着脸,端起碗,那表情比上台跟人拼命还视死如归,一仰脖,“咕咚”灌了下去,然后赶紧塞个焦圈压惊。
看着这一桌子半大小子狼吞虎咽,陆诚眼里的笑意温润。
这就是日子。
是他拿命拼回来的安稳。
吃过饭,便是练功。
但这两天,陆诚没教他们怎么打人,也没练怎么杀人。
他让人在院子里立了几根梅花桩,又在桩子上放了几个装满水的大瓷碗。
“今儿个不练别的,练‘轻’。”
陆诚脱了长衫,换了一身利索的练功服,脚下蹬着薄底快靴。
他轻轻一跃,上了梅花桩。
在那碗口粗的木桩上,他走得如履平地,甚至在经过那装满水的瓷碗时,脚尖轻轻一点碗沿,人就过去了。
水面连个波纹都没起。
“武生,不仅要有杀气,更要有贵气。”
陆诚站在桩子上,身形挺拔如松,声音清朗。
“咱们是唱戏的,身上不能总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
“要把这身功夫化在身段里,化在举手投足间。”
“什么时候你们能在这桩子上跑一圈,碗里的水不洒一滴,那才算是把劲力练到了骨髓里,做到收放自如。”
陆锋这狼崽子最是不服输,第一个跳上去。
结果没走两步,“哗啦”一声,一脚踩翻了瓷碗,水泼了一地,人也差点摔个狗吃屎。
“笨!”
陆诚没骂,反倒是阿炳在旁边嘿嘿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