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梁进心中微微一动。
他当然听得懂。
她不仅是要离开这承载着巨大悲伤的宴山寨,更是要离开他梁进。
以她的性子,说出“走”,便是再无回转的余地。
木山青声音飘忽,像是在对梁进说,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更像是在对那冥冥中逝去的师父告别:
“我来此……只为等师父,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但随即又强行压抑下去,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如今……她不在了。此地……已无我半分牵念。”
她似乎终于强迫自己接受了那个冰冷的现实。
梁进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耐心地扮演着一个沉默的聆听者。
他知道,此刻的言语安慰苍白无力。
“我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木山青的声音渐渐找回了一丝力量,那是仇恨赋予的力量,冰冷而锐利:
“韩童告诉我……我的仇家,有眉目了。”
她缓缓转过身,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我必须去追杀他!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若晚了,又不知他会躲进哪个阴暗的角落!”
她终于将目光投向梁进,眼神极其复杂。
有尚未散尽的悲伤,有即将踏上复仇之路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