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威看似癫狂的表演下,是冰冷到极点的清醒。
自从父亲死后,他彻底失势之后,他变得无比清醒,也才明白自己以前是多么愚蠢。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刚才那稍纵即逝的机会,以辱骂尹雷凌的方式自污表态,看似鲁莽,实则精准地替梁进“解围”并递上了“投名状”。
此刻,他跪爬、磕头、自辱为狗,更是在用最卑微的方式宣告彻底的臣服!
在绝对的力量和生死的鸿沟面前,什么仇恨、什么尊严,都被生存的本能碾得粉碎!
唯有摇尾乞怜,才可能换来一丝苟活的缝隙!
而周围的山寨兄弟看着孟威这副卑躬屈膝、毫无骨气的模样,厌恶之情达到了顶点。
“呸!软骨头!”
有人毫不掩饰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真给孟广爷丢脸!”
鄙夷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绿林好汉,最重骨气,最恨的便是这种摇尾乞怜的狗!
梁进看着脚下磕头如捣蒜、额头血肉模糊的孟威,脸上的笑容终于清晰了一些。
他缓缓伸出手。
孟威见状,如同受惊的兔子,又立刻像哈巴狗一样,慌忙将高大的身躯弯得更低,主动将头颅凑向梁进的手掌。
梁进的手,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如同拍打一只听话的宠物般,在孟威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两下。
孟威不仅不觉羞耻,反而面上讨好之意愈浓。
梁进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孟威,你这是什么话?都是寨中兄弟,何谈得罪?”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更何况,眼下正有一件要事,非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