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座之上,尹雷凌深陷在那张象征着他无上权威的虎皮大椅中。
剧毒早已侵蚀入骨,他面如金纸,透着一股不祥的死黑,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艰难。
那曾挺拔如松的魁梧身躯,如今连维持一个端坐的姿态都耗尽了他仅存的气力,微微颤抖着。
但他依然固执地挺直脊梁,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扶手,青筋暴起。
纵使行至生命尽头,他也要用最后的力量,捍卫属于“傲刃雄魁”的尊严!
陪伴在他身侧的,只有“白衣文士”白逸。
这位素来以智计冷静著称的谋士,此刻望着座上那形销骨立、死气弥漫的身影,只觉心如刀绞,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酸楚直冲喉头。
眼眶也瞬间便红了。
他跟随尹雷凌多年,亲眼见证这位豪杰如何叱咤绿林,聚拢八方豪杰,一手缔造了这宴山寨的基业。
往昔峥嵘岁月,并肩作战、快意恩仇的种种,恍如昨日重现,鲜活无比。
可转眼间,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如同秋叶般凋零逝去。
如今,竟连这宴山的擎天之柱,也要轰然倒塌了!
“寨主……”
白逸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强忍着哽咽:
“属下……属下无能!”
他猛地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重重叩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令人将那帮官兵头目又拷问了一遍!一遍又一遍!可是……可是……”
他抬起头,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那‘木神丹’的解药,连长州六扇门统领李暮云都一无所知!恐怕……恐怕唯有擒风那贼子才知晓!”
“如今擒风已死,这毒……这毒……”
他喉头哽住,再也说不下去,只能以额触地,失声痛哭,肩膀剧烈地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