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身着缉事厂官袍,气息沉凝如铁的太监,如同冰冷的塑像般分立两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跪地的两人。
在他们身后,一挂由硕大珍珠串成的珠帘低垂,在微风中发出细碎而清脆的碰撞声。
帘后,是延伸出去的阔朗露台。
透过垂落帘幕,隐约可见帘后露台上,一个挺拔孤峭的背影。
那人端坐于金丝楠木雕龙宝座之上,身姿如松,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雍容。
一只戴着水头极足翡翠指套的手,正优雅地端起一盏薄胎玉瓷茶杯,动作舒缓,斯条慢理地啜饮着。
珠帘内外,仿佛两个世界。
曹贤与赵保的禀报,是石沉大海,还是惊涛暗涌?
无人知晓。
他不开口,整座楼阁便只剩下死寂。
时间在令人心焦的沉默中流逝,窗外聒噪的蝉鸣与婉转的鸟啼,此刻都成了刺耳的噪音。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曹贤的额角,粘腻地贴着他的鬓发。
他大气不敢出,只能更深地将额头抵上冰凉的地砖。
赵保跪伏的身影,看似僵硬,唯有后背细微的肌肉在不易察觉地绷紧着。
不知过了多久。
珠帘后的老者,那只戴着翡翠指套的手,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勾了一下指尖。
如同静湖投石!
楼阁内侍立的一名魁梧太监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冷硬如铁,冲着跪伏的二人低喝道:
“厂公乏了,还不快滚?!”
曹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要起身。
眼角余光却瞥见身旁的赵保那小子,竟如磐石般纹丝不动,依旧死死跪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