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叶摩擦声陡然加剧。
禁军们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前的番役,紧握刀枪的手指节发白,胸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的杀气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梁进身处队列之中,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同袍们粗重的呼吸和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缉事厂权势熏天不假,厂公王瑾的地位也确在禁军统领之上。
但如此公然、粗暴地驱逐所有禁军,不留丝毫余地,彻底撕破脸皮……这绝非王瑾这等老谋深算之人惯常的行事风格。
太过极端,太过刻意,反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第一守正端坐于高大的战马之上,如同磐石。
他那张被浓密胡须覆盖的脸庞在跳跃的火光下毫无表情,只有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缓缓扫过门前惨烈的景象。
空气仿佛在他目光所及之处凝结。
副统领洪威策马靠近,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怒容,声音低沉而急促,如同压抑的闷雷:
“统领!缉事厂前番以泄密为由,处决我新宅禁军兄弟,已然寒了军心!兄弟们的心中都憋着一股恶火!”
“如今又行此倒行逆施之举,公然驱逐我等,打伤扣押我部士卒!这分明是视我禁军如无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兄弟们心中这口恶气……”
他环视着周围群情激愤的士兵,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住口!”
第一守正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刺洪威!
那眼神中蕴含的威严与斥责,让洪威这位沙场悍将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洪威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涨红地低下了头。
“身为禁军统领,当以圣躬安危为第一要务!更要懂得审时度势,顾全大局!”
第一守正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