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充斥着阴谋、背叛与杀戮的残酷世界里,梁进见过太多普通人和坏人。
但像郜鸿哲这样,始终怀抱赤子之心,坚持原则,甚至显得有些迂腐的好人,凤毛麟角。
梁进自己或许算不得好人,双手沾满血腥,但他内心深处,却依然希望这个冰冷的世界能多留存一些像郜鸿哲这样的光亮。
所以,他默许甚至暗中维护了定风城的特殊地位,让其成为西漠唯一一处不受青衣楼直接管辖的“净土”,任由郜鸿哲在那里实践他的理想。
据手下汇报,郜鸿哲确实将定风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他也深受当地民众爱戴。
原以为,两人的人生轨迹将如同平行线,再无交集。
却没想到,今夜会在这寒州城外的混乱之地,与这位故人不期而遇。
郜鸿哲递过来一个鼓囊囊的羊皮酒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孟兄,戈壁夜寒,不妨尝尝这定风城酿的烧刀子,虽比不得名酒,却足够烈,能驱寒暖身。”
他自己并非好酒之人,但这西漠的冬夜,烈酒是旅人最常见的伴侣。
梁进接过酒袋,拔开塞子,仰头豪饮了一大口。
辛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
他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对身旁的宝瑞和苏雨沫开口道:
“宝瑞,你自去办你的事,打探清楚。”
“苏姑娘,你也自行逛逛吧,不必跟着。”
他的语气顿了顿,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放松的意味:
“本侯……我要在这里,同故人好好叙叙旧。”
宝瑞和苏雨沫闻言,不由得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名叫郜鸿哲的白净男子。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竟能让杀伐果断、威震西漠的镇西侯放下身份,以平等甚至带着一丝缅怀的姿态与之对坐饮酒?
两人心中充满了好奇与种种猜测,但都不敢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