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犹豫了两秒，轻轻点头，声音细细的：“有一点。”
孩子不会装勇敢，害怕就是害怕。
但她抬起头，眼神很亮：“可是我想把演出演好，我不想大家出事。”
真实的胆怯，又藏着少年纯粹的担当。
陆峥心口微松，又愈发紧绷。
越是纯粹，越不能辜负。
“今晚通宵练。”苏晚收回目光，语速干脆，“我抓节奏，你卡点，江屹远程校准声波，连夜磨到零误差。”
“只能成功。”
陆峥应声：“江屹全程在线，每一次吹奏的波形都会实时比对，偏差超零点零一秒，立刻调整。”
念念抱起军号，放到唇边。
第一声试吹，节奏稳，音准对，就是波峰平缓，饱和度不够。
江屹的声音从手机听筒传出，带着专业的严谨：“不行！波峰拖尾，覆盖力度不足！复位窗口卡不住，会判定无效！”
苏晚立刻纠正：“气息再沉，起音干脆一点，不要拖腔。”
“嗯。”念念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起吹。
第二遍，好一点，但还是差了一丝爆发力。
小陈在远程旁听，忍不住开口：“嫂子，这也太苛刻了，零点五秒，大人都难稳住，孩子熬通宵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要扛。”苏晚语气淡，却无比坚定，“这是唯一的活路。”
没人比她更心疼孩子熬夜受罪。
但没人比她更清楚，现在偷懒一秒，明天就是无法挽回的代价。
一遍、两遍、三遍。
客厅里反复回荡着清亮的军号声，在寂静深夜里一遍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