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耶直起身,靠回椅背里。
“他在宫里安了多少人?”
大太监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旁边的禁军统领往前迈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以示威胁。
大太监听见那一声刀鞘的轻响,整个人猛地一缩,便不敢再隐瞒。
“回皇上!还有……还有御膳房的管事赵顺,专管采买的。”
“还有东乾门的守卫副尉,是卓指挥使的人,夜里换防的时候,副尉能放人进来出去。”
“还有……还有慎刑司的一个典吏,专门替卓指挥使查牢里关着的人犯名单……”
他喘了一口气,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对了!卓指挥使在宫外头还有一个落脚的地方,门脸不大,院子里有两棵老榕树,卓指挥使的人平日里就在那儿接头。”
“还有一间在城东,是他在指挥司当差之前就置下的……”
伽罗耶听完,沉默了一息。
“你说的这些,若有半句假话……”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大太监又拼命磕头,“奴才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皇上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那两处地方,还有那几个人,若有一个对不上,皇上砍了奴才的脑袋!”
伽罗耶朝禁军统领看了一眼。
统领微微颔首,转身朝殿外走去,不用吩咐便知道该去做什么。
大太监还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最后一点哀求。
“皇上……奴才都说了,您能不能……能不能饶奴才一命……”
伽罗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替朕伺候了二十年,朕不杀你。”
大太监猛地抬起头,那只半睁的眼睛里迸出一丝亮光。
没想到,伽罗耶却说的是:“不杀你,何以平息朕心中的怒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