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往回走的时候,完全没了早上出发时那股威风凛凛的劲头。
早上出发的时候,一个个挺胸凸肚,走路带风,嘴里还嚷嚷着,打下临清吃粮去。
这会子往回走,一个个耷拉着脑壳,拖着步子,走得像行尸走肉。
队形散得不成样子,三三两两的,有的走在前头,有的落在后头,有的干脆坐在路边不走,等人来催才不情不愿爬起来。
要是这阵有清妖的将领懂点兵,带着一支精兵从后头杀过来,就这帮人这德行,登时就是一场大败,跑都跑不掉。
可惜,城里没有懂兵的将领,城外那些援军,胜保、善禄、张亮基,都窝在城北城东,隔岸观火,谁也不肯动。
城墙上,武殿奎瞅着捻子退去的背影,长长地吐了口气。
武殿奎扭头冲身边的传令兵喊道:“快!去禀报州台大人!就说长毛退了!咱守住了!”
传令兵撒腿就跑,跑下城墙,跑过街道,一口气跑到张积功暂避的那间民房里,上气不接下气禀报:
“大人!长毛退了!城守住了!”
张积功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手都在抖。听见这话,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张积功愣了一愣,然后蹭地站起来,脸上那神情,又惊又喜,又有点不敢相信。
“退了?真退了?”
“真退了!武参将叫小的来报信!”
张积功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迈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吩咐身边的随从:“快!去备些肉食,白面馍馍,越多越好!本官要上城劳军!”
等张积功爬上城墙的时候,武殿奎已经在那等着了。
张积功满脸堆笑,走过去,一把拉住武殿奎的手,那亲热劲,就跟见了亲兄弟似的:
“武参将!真乃虎将也!今日一战,全赖参将舍生忘死!本官定会上书朝廷,为你请功!”
武殿奎这人,草包是草包,可场面话还是会说的。他赶紧摆手,一脸谦虚:
“州台大人言重了!末将怎敢居功?都是州台大人坐镇城中,调度有方,末将不过是用命罢了!要说功劳,大人的功劳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