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天福的脑壳,在这一瞬忽然清亮了。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监军之前那些谨慎的举动,扎寨子,挖壕沟,立栅栏。
当时苏天福还觉着这人胆小,笑话人家不敢打。
眼下苏天福知道了。
人家不是胆小,是晓得厉害。
是自家这帮人太自大了。
苏天福瞅着身边越来越少的老弟兄,心里头那根弦泄了劲了。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这帮跟着自家出生入死的弟兄,全得交代在这。
苏天福扯着嗓子喊:“边打边退!我来殿后!甭散了!”
苏天福没经过真格的战阵对阵,完全不晓得,在这种节骨眼上喊退,会惹出啥后果。
对面的塔钦阿,经验比苏天福老到得多。
那老东西早瞅出苏天福这帮人要顶不住了,一直憋着劲等这机会呢。
苏天福这边刚往后挪了一步,塔钦阿那边就动了。
“冲!”塔钦阿一声令下,“队形展开,包上去!”
两千矛手,后排的往两边插,原本密匝匝的矛阵陡然间变宽了两倍。
矛杆子密密麻麻,像一片铁打的林子,朝捻子们罩过来。
更多的人从侧翼冲出去,绕到后头去,要把这帮人包饺子。
撤退,眨眼间就变成了溃散。
所有人都在跑。
跑得快的,跑得慢的,都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