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手里捧着一小碗汤。
她的眼睛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碗里的汤凉了,她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筷子搁在碗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林笙坐在她斜对面,嘴里嚼着一块牛尾,目光从零号的脸上掠过,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零号看每个人的方式。
不是在看,是在记。
像一个即将远行的人,站在家门口,把院子里每一棵树的形状、每一块石头的颜色、每一缕炊烟飘散的方向,都一寸一寸地刻进脑子里。
林笙他没有说话。
筷子伸出去,夹了一块鱼放到零号的碗里。
零号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块鱼,后她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晚上我要和你说点事。”
林笙小声对零号说道。
“好。”
...
...
天台上的风比地面大得多。
夜风从海宁市的东边吹过来,带着远处港口淡淡的咸腥味和集装箱码头的铁锈气。
城市的光污染把星星吞得差不多了,只剩几颗最亮的,钉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几枚按进去就拔不出来的图钉。
林笙靠着天台边缘的围栏,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天台的门被推开,零号走出来,反手把门带上。
风把她银色的头发吹起来,在夜色里像一小片流动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