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晚上八点钟,大刀队在营地南边集合完毕。
五百个人列成四路纵队,手里的大刀刀刃用黑布包着,防止月光反射暴露目标。
每个人身上除了大刀以外,还带了三颗手榴弹。
多余的东西全部留在了营地。
赵旅长站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做长篇大论的动员。
他只说了一句话:“弟兄们,今晚我们去砍日本人。砍完了活着回来的,我请你们喝酒。”
没有欢呼,没有口号。
五百个人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好”。
梁承烬站在第十组的位置上。
他左手边是张二虎,右手边是一个叫孙三的瘦高个。
他们俩在下午的对练中都跟梁承烬过了招,输了,但没有再说什么风凉话。
队伍出发了。
没有火把,没有灯。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剩一点惨白的光洒在山路上。
五百人踩着碎石和冻土往喜峰口方向走,脚步声被刻意压低了。
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偶尔被踢到的石头滚下坡的声响。
梁承烬跟着队伍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是黑黢黢的山崖。
空气里飘着一股硝烟的味道——前两天日军炮击留下的。
到了一个岔路口,赵旅长在前头叫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