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久仰了,带路。”
穿过营地时,两边帐篷里不时有脑袋探出来。
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怀疑的、敬佩的,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全投在梁承烬身上。
一个蹲在帐篷口擦枪的老兵,抬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嘀咕。
“就是他?看着跟个学生娃似的。”
“学生娃?人家在喜峰口拿大刀片子砍鬼子的时候,你小子枪还不会拉栓呢!”
另一个兵凑过来,声音更低:“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着,特务处的人,来咱们这穷地方,没安好心。上次去北平督军,听说就把军需处一个姓祝的给毙了,南京自己的人都说杀就杀,狠着呢。”
“谁说得准呢。反正,不是善茬。”
这些话,梁承烬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心里跟明镜似的。
一方面,他的名声在二十九军里是打出来的。
喜峰口杀穿日军阵地,罗文峪口子炸装甲车,这些战绩让士兵们认他是个带种的,是个真正上过战场、跟鬼子见过红的汉子。
但另一方面,他特务处的身份,就像是额头上烙的印。
在二十九军这种爹不亲娘不爱的杂牌军地盘上,“南京”这两个字,很多时候跟“找麻烦的”是同义词。
佩服他,又提防他。
敬重他,又忌惮他。
他梁承烬不是来惹事的,但人家不这么看。
师部设在村子中央一个带院子的土坯房里,墙头上拉着电话线,门口两个卫兵荷枪实弹。
周明远把他们领到后院一间屋子前:“师长在里面,我去通报。”
半分钟后,他出来,让开门:“请进。”
梁承烬整了整军装,迈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