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搓了搓冻僵的手,重新打量周遭。
天光大亮,街面上热闹起来。
“对面那家茶馆。”郑耀先指了指,“老板提壶倒水的架势,腰板挺得太直。修鞋摊那个老头,拿锥子扎鞋底,手腕发力的方式是握匕首的反手刺法。”
梁承烬点头。
四周布满了暗桩。
明面上的粮行是诱饵,周围的商铺是收网的绳。只要锄奸队踏进这条街,插翅难飞。
中午。日头升到最高。
街角驶来一辆黑色轿车。车速很慢,引擎声低沉。
轿车没有悬挂普通牌照。
车窗拉着黑色的帘子,看不清里面。
车子在粮行门前没有减速,平稳地绕着外墙开了一圈,压过街边的积雪,转入另一条岔路,消失在视线里。
“黑田贤二的车。”郑耀先报出一串车牌号,“错不了。防弹玻璃,加厚钢板。这老小子挺惜命。”
“他在视察战场。”梁承烬站起身,拍打工装上的灰土。
等街上恢复平静,梁承烬提起铁锹。
“六哥,走,去后巷。”
两人扛着工具,溜边摸进粮行后面的窄巷。
巷子里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
地上堆着烂菜叶和煤渣,散发着霉味。
梁承烬走得很慢,视线在地面扫视。
走到一处凹陷的水洼旁,他停住脚步。
水洼边缘的泥泞里,印着一道清晰的车胎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