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贲。”梁承烬念出了那个名字,声音不高,却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化了。
赵简之在脑子里把所有认识的军官都过了一遍,没有翻出这个人:“谁啊?南京派来的?我们认识吗?”
梁承烬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的某个点。
虎贲,宋德彪。
黄埔军校步兵二队的教官,这个代号知道的人不多,他梁承烬算一个。
他刚进黄埔的时候,血气方刚,在一次演练场上以一敌三十,失手踢断了学员刘江的肋骨。
当时所有人都认定他会被开除,那个拿着处罚令来找他的教官,就是宋德彪。
宋德彪没有当众宣布处罚,而是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问了他一句话:“打架的本事,是在哪学的?”
后来,也是宋德彪找到他,通知他去战术演练室见戴笠。
再后来,他进了复兴社天津站,就再也没有见过宋德彪。
听说宋德彪性子太直,不适合搞情报,被调去了西北前线,参加“剿红”战役。
之后的消息,就是一份阵亡报告。
报告从南京发来,天津站人手一份,用以警示前线之残酷,他看过那份报告。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民国二十四年,宋德彪少校在甘肃会宁以南的松林关阻击战中,率部与红军第四方面军一部交战,陷入重围。
全营官兵力战不退,最终覆没,宋德彪本人阵亡,遗体未能寻获。
遗体未能寻获。
这个人,在他的认知里,已经死了一年多了。
现在,这个死人的名字,出现在戴笠亲笔签发的最高密级电报上。
梁承烬把那张译好的电报纸对折,塞进了自己军服的上衣内袋。
“团座?”赵简之看他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也跟着紧张起来,“这个虎贲到底是什么来头?让您这么在意?”
“我在黄埔时候的教官。”梁承烬慢慢地说,像是在叙述一个很遥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