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岭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在湿冷的晚风里久久不散。
梁承烬和郑耀先一前一后地走上山顶,脚下是烧焦的泥土和尸体。
赵简之拄着那把卷了刃的指挥刀,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军装被血和泥浆染成了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的身后,活下来的士兵们正默默的打扫着战场,给牺牲的战友收敛尸骨。
梁承烬走到赵简之面前,没有说嘉奖的话,只是踢了踢脚边一具日军尸体,看了一眼己方正在被抬下去的伤员。
“还行,没给虎贲丢人。就是这伤亡有点难看。”他的声音平淡。
赵简之的头垂得更低了。
五百人冲上来,现在能站着的不到四百。
这个交换比,在他看来是耻辱。
郑耀先走了过来,拍了拍赵简之的肩膀。
“打赢了是好事,人活着带回去才是本事。你以前跟着老九,学的是怎么用命去换胜利。现在跟着我,得学会怎么用脑子去赢,还要让弟兄们都囫囵着回家。”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但赵简之听得后背发凉。
这是六哥在敲打他。
这次赢了,有运气的成分,也有梁承烬用三个团的兵力硬生生堆出来的优势。
如果下次敌人更狡猾,地形更复杂,自己还这么打,恐怕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是,九哥,六哥。我回去就写检讨,总结这次的教训。”赵简之的声音有些沙哑。
“检讨就算了,留着力气多练兵。”
梁承烬不耐烦的摆摆手,他对文书工作向来不感兴趣。
“把阵亡弟兄的抚恤金发足了,伤员给我用最好的药。”
就在这时,一个虎啸营的士兵跑了过来,神色古怪的报告:“副军长,站长,这边……这边还有一个活的。”
三人对视一眼,跟着士兵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