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想起崔循,苏语棠只能想起那只在阴雨天里疼得抬不起来的手。
如果没有她,他往后大概就不必再像从前那样了。
他那样有才学的人,本就该站在朝堂之上,堂堂正正地让所有人看见。
想到这里,苏语棠只觉得心口一阵一阵发酸,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抬起头看向苏太尉,眼中含着泪。
“父亲,母亲,女儿想先休息一会儿。你们就先出去吧。”
苏夫人听得心里难受极了,哪里舍得立刻走。
她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还轻轻替她顺着背,“娘陪着你好不好?你如今这样娘怎么放心得下?”
苏夫人说着,眼里又浮起泪来,低头细细看着苏语棠苍白的脸色,越看越心疼。
“你瞧瞧你这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方才又吐了那么多血,大夫虽说无大碍,可娘这颗心总悬着,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苏语棠红着眼眶道:“娘,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你这孩子……”
苏夫人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想再劝一劝,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苏太尉站在一旁,脸色仍有些难看。
在他看来,苏语棠如今说的这些多半还是伤心过度后的气话,做不得数。
什么不想嫁人,什么青灯古佛,不过是一时受挫,钻了牛角尖罢了。待过些时日她情绪平复下来,再慢慢劝导,总能叫她改了主意。
想到这里,他虽仍旧皱着眉,却到底没有再逼她,只沉着脸语气硬邦邦地道:“也罢,你先休息。”
“方才那些话等你冷静下来再说,别一时冲动,拿自己终身大事赌气。”
说完,他又看了苏夫人一眼,示意她莫要再留。
苏夫人心中虽万般不舍,却也知道此刻再守着未必真能让女儿好受些,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站起身来。
临出门前,她仍旧忍不住回过头,红着眼叮嘱屋里的丫鬟:“你们都仔细着些,好生看顾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