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是太久没见过一点油水了。
这地方给她送来的饭食向来不是冷的就是硬的,偶尔好一点,也不过是多了两筷子看不出肉的肉丝,吃在嘴里都没什么滋味。
她嘴里寡得发苦,如今看着这一地虽被砸了却仍算得上丰盛的饭菜,心里竟涌上一股肉疼,对屋里那男人忍不住生出几分埋怨来。
不吃也就算了,何苦把东西全掀了?
便是要发疯也该等她过去收拾完了再掀啊。这么好的饭菜白白糟蹋了,真是暴殄天物。
她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又按捺不住地朝门边走近了些。
眼见那门还大开着,而外头那些宫人也随着皇帝全走了。
苏语棠心思一转,干脆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进去,蹲下身便开始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她如今做这些已算不上生疏了。
一边捡碎瓷,一边把还算完整的碗碟叠到一旁,动作利落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曾几何时,她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尉千金,如今却蹲在这里给人收拾饭菜。
那男人还在旁边嘶哑地喊着什么,情绪仍旧激动,苏语棠也懒得理他。
她动作很快,将还能入口的肉食偷偷挑了两块放到一旁,想着待会儿无人时再塞进嘴里。
那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不断地沙哑嘶喊着。只是他的嗓子显然坏得厉害,许多字都模糊不清,苏语棠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几句。
可距离近了些,到底还是断断续续听懂了几个字。
“乱臣贼子!”
那男人骂得咬牙切齿,额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苏语棠正捡着碎片的手一顿。
乱臣贼子?
她心里一下子便生出疑惑来。
这人骂的是谁?骂皇帝?可若只是寻常疯子,也不至于被单独关在这种地方,还让皇帝亲自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