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则玉垂着眼，看着云微，放在身侧的手动了动，那一瞬他几乎要答应下来，可他还是忍住了。
“让我留在你身边，是以什么身份？”
“你如今是皇后。”
云微抬眼看他，笑意明媚又随意，带着一点近乎天真的残忍与理所当然。
“那我让你当皇帝好不好？”
“人不都是喜欢权势吗？你若当了皇帝，就能一直陪在我身边了。”
宿则玉问：“你不喜欢那个人吗？”
云微一下子就听懂了，他口中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她弯起眼睛，语气轻慢：“我怎么会喜欢他？”
“他都娶了不知道多少个妃子了，怎么配得上我。”
云微这说得坦荡又直白，仿佛那位为她散尽后宫、愿意捧出半壁江山的帝王，在她眼里也不过如此。
宿则玉听见这话，也跟着笑了。
她从来如此。
天真，却并不愚蠢；柔软，却也自有自己的骄傲与任性。
那之后，宿则玉便留在了她的身边。
只是人族的身体终究寿命有限。哪怕他尽力撑着，也终究撑不了太久。
最开始的时候，宿则玉只是咳得厉害一些，夜里也更难安睡，后来他咳出的血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云微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她对寿命的概念原本就淡薄，在她看来，昨日、今日、明日，并没有太大差别。
直到某一天，她靠在宿则玉怀里睡醒，发现他竟连抱着自己的力气都比从前轻了很多，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不对来。
“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云微皱着眉去看他，手指贴上他的手背，只觉得一片冷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