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早就过去了很多年却依旧让他耿耿于怀的人。
沈婉莹这才慢慢明白过来。
原来在这个梦里,秦斯年是在恨她。
可他没办法再去找那个早就死去的人算账,于是那些怨恨和迁怒便全都落在了孩子身上。
一个本该被家人好好对待的孩子,在那个家里却活得像一件碍眼又不得不留下的垃圾。
秦斯年从来不会温声问他一句,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也不会问他有没有交到朋友,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难过。
他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摆出一个高高在上的父亲身份,对秦野压制责骂。
若是和同学起了冲突,被学校叫家长,秦斯年也从不会先问缘由。
他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懒得听,在老师和旁人的注视下,抬手就给秦野一巴掌,“你和你妈一样,天生就不是安分东西。”
梦里的沈婉莹看着这一切,几乎要疯掉。
秦野慢慢长大了。他年纪大一些之后,性子反倒越来越沉默。
不像小时候那样还会急着解释,红着眼睛去争个对错。后来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只是冷冷看着,或者干脆一言不发。
他身上添的伤越来越多。
手肘上的淤青还没散,膝盖上又多了新伤。嘴角才刚结痂,脸侧又被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外头的人看见了只会说他不学好,说他整天惹是生非,可只有沈婉莹看得见那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同学会在背后议论,说他妈是爬床上位失败的捞女,说他是见不得光的野种。
有人故意把脏水泼到他桌子上,有人趁他不注意,把他的课本扔进垃圾桶里。
最开始的时候,秦野其实是忍过的。
他大概也明白自己在那个家里本来就没有什么说话的资格。一旦惹事,换来的只会是更重的责骂。
所以他一开始总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