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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
距离青州城不知道多少里的一片林子里,虫鸣四起,蝉声与青蛙叫声此起彼伏,混在潺潺水声里,竟显得格外聒噪。
容洐手里拿着根树枝,树枝上穿着一条鱼,正架在火上慢慢烤。
火光映着少年俊美的脸,也将他脸上的郁闷照得格外分明。
还好昨夜天色太晚,他顺手带了火引。要不然别说热食,怕是连这堆火都生不起来。
想到这里,容洐又觉得自己还算有先见之明,只是这点先见之明并不足以让他高兴多久。
因为他很快便想起了另一件事。
容洐抬眼看向不远处。
那匹马正低头在溪边啃草,时不时原地踏两步,尾巴不耐烦地甩来甩去,看着倒是精神得很。
在容洐眼里,这匹马简直一无是处。
都说老马识途,可这一匹是真的半点也靠不上!
昨夜他原本骑着马直奔城内去,谁知半路不知怎么走的,越走越偏,越走四周越荒凉。
等他反应过来不对时,眼前早已是一片看不清方向的密林。
容洐起初还想着马认路,总不至于彻底跑丢。
结果这马从昨夜把他带到这附近开始,就只会在这一片绕圈子。
容洐甚至怀疑这匹马根本不是什么老马识途,它就是单纯觉得哪边草多往哪边走。
偏偏他自己又根本不认路。
先前去书院时,一路上都是坐马车,赶车的是府里下人,他嫌路上无聊,不是睡觉便是闭目养神。
偶尔掀开帘子看看,也只觉得外面全是山和树,哪会特意去记这里是哪条路?
认路这种事情,对容洐来说简直比写策论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