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则玉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原本并未分神。
可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久久都没有再响起半点声音。
他抬起眼朝对面望去,只见云微不知何时已经靠着车壁睡着了。
她原本还坐得很规矩,这会儿却随着马车轻晃,整个人歪向车壁,一缕乌发从耳后滑下来,落在颊侧。
她睡着后比醒着安静许多,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又长又密,在眼下落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宿则玉盯着她看了片刻。
马车恰好压过一小块石子,车身轻轻晃了一下,云微脑袋撞向车壁。
宿则玉下意识伸出手,掌心垫在她额侧。
温热的触感落进掌心时,宿则玉的动作微顿。他看着自己的手,眼底露出几分意外。
宿则玉有一个极少为外人所知的怪癖。
他不喜旁人近身,尤其厌恶肌肤接触。
幼年时尚不明显,年岁渐长后却越来越严重。凡是有人靠得过近或不慎触碰到他,他心里就会本能地生出排斥与厌烦。
也正因如此,这些年他虽已登基为帝,后宫却始终空空荡荡。
朝臣隔三岔五便催立后选妃,太后也曾旁敲侧击,宿则玉都没有理会。
他不是不明白皇帝需要子嗣,只是连靠近都觉得厌烦,又如何让人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