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一时间有些为难。
柯大夫在旁边开了口:“这位大嫂,你家男人病情危急,一般大夫可治不好,也就我师父医术高明,才险之又险地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师父是神医,神医的身价想必你也是听说了的,便是收你个成本价,至少也得六十两银子。”
六十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人家十年的开销了。
那妇人一听忍不住又哭了起来,但很快她就止住了哭声,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朝杜若拜了拜。
“杜神医大恩,感激不尽,还请您宽限些时间,明日午时之前,我一定送银子过来。”
说完用力抹了把眼泪,转身带着两儿一女决然地往外走。
杜若叫住他们,“你打算怎么筹钱?”
妇人面露苦笑,“我们连家都没了,什么值钱的东西更是一无所有,只有这几个孩子还能卖几个银子。”
她挨个儿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目光中尽是不舍,哽咽道:
“娘没用,娘对不起你们,到了主家,至少你们还能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你爹也能活命……”
“娘!”母子几个抱头痛哭,好不可怜。
杜若叹息一声,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诊金的事先不急,缓缓再说吧。”
她让郭枣去隔壁慕云馆买些饭菜回来,多买一点,大伙儿忙到现在,都还饿着肚子呢。
等饭菜到了,杜若招呼那母子四人一起坐下来吃。
几个孩子眼巴巴瞅着,最小的那个馋得直流口水,教养却十分得好,母亲不出声绝不动筷子,餐桌习惯也不错,没有吧唧嘴,也没有用手抓,更没有狼吞虎咽。
杜若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吃完饭,杜若把妇人单独叫到一旁,问起她的家庭情况,姓甚名谁,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境地。
妇人看着杜若,欲言又止。
杜若挑眉,“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妇人一咬牙,习惯性起身打算跪下,膝盖刚软想起杜若之前的话,又硬生生站直,怯怯地坐回了凳子上,吞吞吐吐道:“我若说了,还请杜神医宽恕,莫要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