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努力睁开眼,猩红的眸子扫过那帮或冷漠、或嘲讽的面孔,忍住羞愤和疼痛,冲屋里喊了声:“来人……”
“别喊了,你家没人了,都被官老爷带走了。”有人笑着提醒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对对,这不是家产抄没嘛,下人自然也是家产的一部分,听说带去府衙了,过些时候公开拍卖呢。”
带走了?那澄儿呢?
姜氏顾不得身上的伤,艰难地从担架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进了大门。
沿途果然一个人都没看到,到处贴着封条。
“澄儿!”姜氏环顾四周,焦急地喊着。
前方隐约传来婴儿的啼哭,有一声没一声的,仿佛随时会断气一样。
姜氏赶忙竖起耳朵听,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果然在凉亭里发现了她的小儿子——杜明澄。
才四个月大的杜明澄包在襁褓里,被人放在冰凉的石桌上,哭得跟猫儿似的,一看就是饿狠了。
石桌旁坐着杜老夫人。
看到姜氏出现,杜老夫人站起身,淡淡道:“既然你回来了,那孩子就交还给你了,我走了。”
姜氏冲过去把儿子紧紧抱进了怀里,额头贴了贴他的小脸,心疼地哄道:“别怕,澄儿别怕,娘来了,娘来了……”
说完赶紧解开了衣襟,开始奶孩子。
腊月的凉风嗖地钻进衣襟,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做完这些,姜氏这才抬眼,看向对面的杜老夫人,“走?娘要去哪里?”
“不知道。”杜老夫人面无表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查封了,这宅子也保不住了,不走又能怎么办呢?”
姜氏皱眉,“不行,娘你不能走!如今没了下人,我的身子又伤成这样,你走了,澄儿怎么办?谁来带他?”
杜老夫人瞥了眼那孩子,讥诮地扯了扯嘴角,“同我有何关系?一个野种,也配让我带?”
姜氏本就惨白的脸,越发血色尽失,一时间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