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座浴池照得通透,连那些雕刻在池壁上的浮雕都被映照得纤毫毕现。
水面上,一道颀长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来古士从池底浮上来。
他抬起手,用指尖抹去面具上的水珠,动作依旧从容,只是脸上写满了疲惫。
那种被同一群人用同一种方式反复折腾、每一次刚站稳就被推倒、刚站稳又被推倒的疲惫。
来古士深吸一口气,尽管他并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在漫长岁月中刻进核心协议的、用于调节情绪的姿态。
他迈开步子,朝浴池边缘走去。
裙摆在水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裙摆上的星光在水波的折射下明灭不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往下滴水的金属手掌,沉默了片刻。
远处,浴池的入口方向,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来古士闻声抬起头。
艾伦站在入口处,手里捧着那个已经翻到新一页的本子,笔尖夹在指间,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次镇定了不少。
他朝来古士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吕枯耳戈斯阁下,恭喜您,再次成功复活。”
来古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艾伦清了清嗓子,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的记录,念出声来。
“根据统计,您迄今已累计死亡两千次,恭喜。其中,因死亡泰坦遐蝶从地下发动突然袭击致死五百一十七次。
因纷争泰坦万敌正面突袭击杀二百五十二次。因海洋泰坦海瑟音淹城致死一百八十九次。因天空泰坦风堇饱和式雷击致死一百六十三次。因门径泰坦……”
艾伦念到这里,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来古士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因门径泰坦缇里西庇俄斯轰炸致死一百二十八次。一千次后其余致死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被理性泰坦瓦尔特·杨的引力撕碎、被大地泰坦丹恒造成地震吞没奥赫玛、被律法泰坦星期日的调律强制剥离意识,以及被负世泰坦卡厄斯兰那从高空投掷的黎明神机砸中,分别为……”
“够了。”来古士打断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艾伦立刻闭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保持着随时准备记录的姿势:“请问您有何感想?”
来古士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漠然:“你觉得我该有什么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