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她的粉唇不由高高扬起。
谢家一众车马很快驶出了内城。
窗外市井繁华渐渐向后退去,车厢内一片静谧,甄珠沉定心神,埋首认真做起了古书画的鉴别。
坐在对面的碧荷,却还是为刚才的事而感到不痛快。
“二公子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那般恪守礼数,怎的竟做出当众叩您车窗的举动,这要被世子爷看到误会了您该怎么办……”
甄珠闻言,险些没笑了出来。
“根本不可能的事,你别想太多了。”
她与谢惟危早就回不去了。
不管是眼下,还是将来,只有陆令仪才能得到他的偏爱。
而她甄珠怀着身孕的安危生死,谢惟危都未曾放在心上,又怎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望着自家夫人自嘲的神色,碧荷心中的那口气始终没松下去。
因为她从前听府中的嬷嬷说过,心悦一个人的话,才会为对方去吃醋计较,那世子爷这反应是……
她顿时如鲠在喉。
甄珠继续专注鉴别起了桌上摊开的画卷。
她们这一行水很深,坊间鱼龙混杂,藏着不少身怀巧技作伪之人。
专意摹仿名家手笔,做到几可乱真的地步,拿来兜售,蒙骗不识内里门道的买家。
手中的那副山水图,初看大气磅礴,笔锋转折挥洒天成,绢面是岁月积累形成的自然旧色,瞧不出问题。
但,在她细勘过款印与题跋后,还是很快发觉了破绽,朱砂火气未褪尽,细微篆笔之处还藏着斧凿的疏漏痕迹。
再参详旧迹损伤,又在心中对比翻阅过的典籍,多方互证,甄珠心中已然笃定这是一副假画。
她用没有受伤的左手,勉力控制着手腕,一笔一划,将此卷的鉴别看法写下。
再抬头,才发觉车厢内的碧云与碧荷,困得歪着头小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