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绯雪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眸子,迎向那双已无血色的黑眼珠,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我这条命,本来不就是你的么?”
她轻轻一笑。
“我杀了袁桥,你还在等什么?”
枪尖微微一颤。
宁川看出来了,太叔绯雪在一心求死。
他曾无数次在心底问过自己,任何挡在复仇路上的人都可以毫不留情的清除吗?答案是能。
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决心,没有一条命他舍不得,他以为自己早已将心磨成了一柄没有温度的利刃,一柄杀向屈如风的寒刀。
可当这个女人站在他面前,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把命还给他时。
宁川才发现,自己根本没能做好杀死这个女人的心理准备。
他想起在雷池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个虚弱却又倔强高傲的女人,有时还会使小脾气,他从不戳破,有时是无言的陪伴,有时是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那场雷暴下,伤痕累累的身影。
湖水中,那永远忘不掉的香艳。
洞穴中,那偷偷抹掉嘴角油渍的滑稽。
还有那留在石壁上那三个大大的“伪君子”。
这些看似无足轻重的画面在此刻却变得无比清晰。
宁川这才明白,那段回忆已然埋在了他心底最深处。
她不是路人。
不是自己可以随手抹去的生命。
而是十分重要的一笔。
这一刻,宁川想起了离开北寒关前师尊与自己的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