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钰倾的身子一僵。“长这么大了。”老人说。
那一句话,把她说得没站住。她伸手扶了一下门框。叶峰腾地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别过来。”
老人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砸下来,叶峰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师傅——”
“我这会儿动不了。”老人说。
叶峰这才看清楚。
老人盘着的那条左腿,膝盖抵着地,脚掌整个压在泥地上;伸出去那条废腿的脚跟,也牢牢地抵着一块石头。他整个人的重心,是往下沉的。
沈聿在门口哑着嗓子问:“师傅,您……您坐在这儿干什么?”
老人没答他。
他问叶峰:“外头那个泉眼,你看见了。”
“看见了。”
“冒气的那一块,多大。”
“一步见方。”
老人闭了闭眼。“半年前我到这儿的时候,那一块是三步见方。”
叶峰的后颈一下子凉了。“底下是什么。”
“跟落雁口一样的东西。”老人说,“这条脉上有三个地方漏气。落雁口是一个。这儿是第二个。”
“我在这儿坐了半年。”
“我一动,底下那口气就上来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的响。沈聿跪在门口,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叶峰站在原地,两只手垂着,慢慢攥成了拳。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