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里,我给他们跑腿、递钱、办执照、平事儿。”
“二〇〇九年,城东那块地要动,有三户不肯搬。是我去谈的,谈了两个月,一户没落下,全签了字,一分钱没多给。”
“二〇一四年,他们要在东阳落一家公司,材料不齐。是我托的人,三天办下来的。”
“这些年我在东阳给他们打点过三十七个人。哪个人吃什么、忌什么、家里有几口人、孩子在哪儿上学,我都记着。”
“我做得很好。”
“叶先生,你知道我这十九年,见过他们几回吗。”
叶峰摇头。“两回。”赵辉说,“一回是十九年前,他们来找我。一回是半年前,三先生带我进百草山。”
“其余十九年,我都是接电话。”
“打过来的号码没有一次是一样的。”
“我一次都没进过他们的门。”
“我连他们那个‘东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赵辉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
“叶先生,你知道我在他们那儿算什么吗。”
叶峰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算。”赵辉说。
“我不是他们的人。”
“我是被他们剩下的那个。”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沈聿站在门边,脸上写满了不信。他这半年听过太多回“赵辉”这个名字了——山上那些人提起这个人,从来都是连着“东家”两个字说的。
祝婉清也没接话。她把录音笔往前推了一寸。只有林钰倾开了口。
“你说这些,是想让我们同情你?”
赵辉转过头看她。那是他进屋之后第一次正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