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东阳就不是原来那个东阳了。早上七点,市一院的号全放完了。
八点,江边七个街区的社区医院开始限流。
九点,各大药房的板蓝根、连花清瘟、退烧药被抢空。有个连锁药房的店员在群里发了张照片:货架空了三排。
照片底下跟着一串话:
“三排!我早上七点开的门!”
“我们店也一样,退烧药一盒不剩了!”
“别抢了行不行,有钱也进不来货了!”
十点,那张照片上了本地论坛。
十点半,“东阳疫情”这四个字冲上了热搜第七。
十一点,机场高速开始堵车。叶峰站在何怀仁医院的天台上,看了十分钟。
从这儿能看见半个东阳。江边那一片是老城区,屋顶挨着屋顶。再往东是新区,高楼一栋一栋;再往东,是高速的入口,那儿现在堵成了一条红线。
沈聿站在他旁边,一句话不敢说。
“师兄。”
“哎。”
“我下山那年,第一回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是在林氏大厦。”
沈聿“嗯”了一声。
“那天我在想什么你知道吗。”
“想什么。”
“我在想这城真大,人真多。”叶峰说,“我一个山里出来的,看什么都新鲜。”
他转过身。“现在我看见的不是城了。”
“我看见的是两千多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