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了六锅。
那炉丹后来救了人。落雁口那三百一十七个人,叶峰用的就是这个方子的道理——“把附在人身上、本来不属于他的那样东西,拽出来”。
可那炉丹也害了人。
这件事叶峰是从韩九鹤嘴里第一次听说的。那是在戒律堂上,老爷子说了一句“那场瘟疫之后,他有八年没敢再动药炉”。
叶峰当时问了一句为什么。老爷子说:他怕自己再熬出一样,收不回来的东西。
那天下午在康养中心的院子里,叶峰终于听见了这件事的另一头。
“第三锅。”韩九鹤落了一子,“你还记得第三锅出了多少?”
“三十一副。”
“死了多少。”
师傅的手停在棋盘上头。“十九个。”
韩九鹤“啪”地把那颗子拍下去。
“十九个。”
“我那时候在保定,”老爷子说,“我一夜之间收了十七个,我一个都没救回来。”
“我那年三十六岁。”
“我给你写过一封信。”
“我记得。”师傅说。
“我信上骂你什么,你还记得吗。”
师傅落了一子。“你说我不是在炼药。”
“你说我是在拿人试药。”
院子里的风把石桌上的棋子吹得响了一下。韩九鹤那只独眼盯着棋盘,很久没有抬起来。
“我那封信写得太狠了。”